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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霸女文青学新闻却当了作家小说写出上海味道江苏快三杀号技巧

编辑:凯恩/2018-12-29 22:02

  1978年生于上海,70后代表作家。著有《好人宋没用》、《浮生》系列、《她们》、《阳台上》、《岛上》等。作品被译为瑞典文、英文、意大利文、法文、俄文、德文等。曾获茅盾文学新人奖、百花文学奖、十月文学奖、华语青年作家奖、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、新浪年度十大好书榜首、《南方周末》文化原创年度好书奖、《南方周末》外稿奖、华文好书奖、收获年度文学排行榜等。

  上海姑娘任晓雯,如今住在北京通州,大隐隐于市。她每天5点起床,做瑜伽、喝咖啡、吃早餐,然后开始三小时的写作。写作就像跑马拉松,必须气息悠长,保持有节奏的吐纳。实在写得不顺利,就去刷碗做家务,获取另一种成就感。

  她是复旦大学新闻系的硕士研究生,但一刻也没有爱过新闻这个行当。自从踏进复旦校园,她就从“什么都要立意跟人比一比”的好学生转型为“逃课、读书、发呆”的文艺女青年。宽松的家境给了她物质保障,而改革开放以后活泛多元的时代氛围赋予了她选择的勇气和自由。

  她扛过了低谷和挫败,没有循规蹈矩地变成在陆家嘴或人民广场上班的小白领,从文艺女青年真正跃迁成了一名严肃作家。

  2017和2018年,是任晓雯写作上的收获期。以1921-1995年的上海为背景的长篇小说《好人宋没用》的出版,带给她美誉如潮。“十月文学奖长篇小说奖”、“中华文学基金茅盾文学新人奖”、“华语青年作家短篇小说奖”纷纷伸来橄榄枝。而此前,她凭借《她们》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新人提名。如今,短篇小说集《浮生二十一章》即将出版,音乐人老狼称她的文字“仿佛带我去三月的烟雨,飘摇的南方”。多部作品签定外语版权。根据小说《阳台上》改编的同名电影,由张猛导演,王锵、周冬雨担纲主演,也将于近期面世。

  批评家张闳说,任晓雯正在走向大作家的行列。她的小说自始至终贯穿着上海的气味,细腻、旖旎、冷冽,同时有一种精致的彪悍。她是七零一代作家中有才华、有韧劲,同时抱持清晰坚定的文学观的一位。在张爱玲和王安忆之后,她成为上海———这座五光十色的大都市的又一位立传者。

  1978年对任晓雯一家意义重大。那一年,她爸爸参加恢复后的第二届高考,考上上海交通大学机电分校,由工厂里的普通木匠变成了前途光明的大学生。也在那一年,任晓雯在父母的期盼中呱呱坠地,这个漆眉星目、晶莹可爱的小女孩,受到了全家人的喜爱。

  妈妈上班,爸爸读大学,奶奶把任晓雯一手带大。“那时候我们家住在凤阳路,就是成都路高架经过的桥墩那个地方。离市中心、人民公园都很近,典型的上海街道,很窄,两边都有梧桐树,夏天叶子从两面交织在路当中。”

  住的是典型的上海里弄房子,一个房间里挺多隔断,连亭子间也住人。任晓雯一家四口挤在10平米的小房间里,和隔壁人家用隔断隔开。“我们住的地方非常逼仄。”任晓雯回忆,“纸板不像纸板,木板不像木板的墙,你说一句什么话隔壁都能听到,吃喝拉撒全在一个房间里。”

  在上世纪70年代末、80年代初,大家都不富裕,一切百废待兴。因为改革开放首先在沿海地区实施,头十年,上海并没有领风气之先,并没有成为经济发展的先头兵。法国大学荣誉教授白吉尔在《上海史:走向现代之路》一书中提到,直到1990年,改革出现了新一轮飞跃,上海才“终于被确定为改革发展的中心和‘龙头’地位,这条‘龙’不仅象征着长江流域,而且在更广的意义上还代表着整个中国经济。”

  根据白吉尔提供的资料,1991年,上海人均年收入达到了6000多元,仅次于深圳特区。十年后,上海人均年收入达到了8700元,与大部分内陆城市拉开了距离。

  时代的光芒照进普通市民的家庭。1992年,任晓雯的父亲由内燃机厂调到上海专利商标事务所。这家提供知识产权服务的公司,毫无疑问是改革开放的产物,最早在上海和江南地区帮助国内外客户进行知识产权的维权和确权。任晓雯一家生活随之好起来,换了更大的房子,拥有了自己的彩电和冰箱。

  最容易唤起共鸣的,是当时以影视和港台流行音乐为主体的大众文化。“比如我看贾樟柯的电影,里面非常喜欢用上世纪80年代的流行歌曲。我很喜欢那种感受,一支歌出来,你一下就能感受到那个年代的气息。”

  任晓雯是典型的乖乖女、学校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———“认真听讲,按时作业,凤凰彩票欢迎您,指甲剪得很干净,衬衫袖管从不捋到肘部以上,每个小测验都要努力考满分,还积极出黑板报和参加文艺演出。”和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,对自己的未来“稀里糊涂”,也没想过要当作家。

  “虽然我中学时候也喜欢语文,看点《少年文艺》和席慕蓉,但也仅限于班级里作文稍微好一点的水平,拿到学校都不能算什么的。”

  直到1996年,任晓雯以高分考取复旦大学新闻系。一进校园,就好像摁动了身体里的某个按钮,个性和人生的转变在瞬间发生。在青葱的校园里,“总有背吉他的长发青年呼啸而过,草坪上有诗歌,相辉堂里有话剧。”

  新闻系不是她的心头好。当时,同学对她的印象是“这个人怪怪的”,三天两头逃课,有些课程的老师一学期没见过面,有些同学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。

  那时候,朦胧诗早不再流行。卡夫卡、博尔赫斯、卡尔维诺等一众西方文哲大咖,才算得上时髦谈资。回忆当年的情景,任晓雯说:“我喜欢跟一些年纪比我大的文艺青年玩。他们说到哪个作家,我也要假装很懂的样子,也要能够搭上话。”

  她积累下一些诗稿。多年以后,她将这些青涩的诗歌给同是诗人的丈夫苏小和看。苏小和告诉她,开头的几首诗还有中学生阅读席慕蓉的痕迹,到了大二、大三的某个节点,后现代的形式和观念一下子涌了进来。

  她挑了几首诗誊抄整齐,投给了《萌芽》杂志社。这是中国第一本原创青春文学刊物,也是发掘了改革开放后数代青年作家的伯乐。任晓雯很快收到了录用信。她信手涂鸦的诗作随后接二连三地在《萌芽》上发表。

  现在提到任晓雯,首先会想起她是连续四次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获奖者。这段经历,在旁人眼里轰轰烈烈,她却很平淡。

  “有一次看到《萌芽》杂志上有这个比赛。反正我有稿子,就寄过去。结果得奖了。”

  今年得了奖,明年不妨又再投。连续投了四次,获得成人组一次一等奖,三次二等奖,差点被《萌芽》邀请去当评委。1999年,韩寒以《杯中窥人》斩获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,那年任晓雯也在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成人组夺冠。

  还有另一个小确幸等着她。写诗到后来,慢慢增添了叙事性,任晓雯动了写小说的念头。在一期云南的《大家》杂志上,她读到一位女作家的作品,叙述方式非常特别。

  “当时我还不知道‘原叙述’之类的术语,觉得那种在虚构与现实之间跳跃,在叙述与絮叨之间切换的方式很有意思。”

  她立即开启“学霸”模式,模仿那位女作家的写法,一天之内完成了生命中的第一篇小说。写完之后,用电脑打印出来,寄给《大家》杂志社。出乎意料的是,不久,一份薄薄的稿件录用信翩然而至。《大家》的编辑李薇专门打来电话,告诉任晓雯:“你们这一代也该冒出来了。”

  也真的是好运气。此后不久,另一篇小说由李敬泽做编辑,在《人民文学》杂志上发表。小说的题目被印在了当期《人民文学》的封面。

  据任晓雯的朋友、批评家王晓渔回忆,在本世纪初,当时手机和网络初兴,写作者乐于在网络上的公共空间进行思想交流。任晓雯一度活跃于北大新青年、诗生活等论坛。

  以诗歌和几个短篇小说初试啼声后,任晓雯向长篇小说发起进攻。2002年,她用几个月的时间完成了第一部长篇小说《岛上》。小说的灵感来源于法国哲学家米歇尔·福柯的著作《疯癫与文明:理性时代的疯狂史》。

  她踌躇满志地将《岛上》投给杂志社和出版社。这一次,好运没有如期而至,被杂志社纷纷退稿。

  多年后回想,任晓雯觉得,文学新人被退稿不是一件新鲜事。“只不过对我来说,之前的顺利放大了这种挫折感。”

  她并没有完全丧失信心。接下来的5年里,完成了39万字的长篇小说《她们》。自此,任晓雯从一个完全从抽象概念出发的写作者,变成了懂得精确、冷静地运用细节的福楼拜式的小说家。

  好像命运有意要锤炼她的心志。出版和发表依然不顺利。《她们》被多次拒稿,直到2005年由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,收入“新锐女作家长篇小说创作丛书”。出版后毫无宣传。任晓雯自己给朋友寄书,厚着脸皮请人写书评。

 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漫长的断档期。生活中各种不顺利接踵而至。她一度偏离了文学的道途,与人合伙经商卖茶叶、在电台当主播,还玩微博,就是没有再写。

  就像T.S.艾略特在《四个四重奏》里说的,上升的路和下降的路,是同一条路。

  “北京很大,没有人关注你到底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。作为一个30多岁从头开始的人来说,也不怕失败了会怎么样。”

  她整顿心情、重新提笔。也是在2011年一个冬天的清晨,任晓雯在银行门口瞥见一个路过的胖女孩,马尾辫扎歪了,在头顶拱起一块,手捧煎饼果子,边走,边吃,边哭。女孩的形象触动了她的痛觉,以及看似顺遂的生活里“隐秘而持久的挫败感”。她开始写一个底层小白领的故事,十万字的小长篇,命名为《生活,如此而已》。与此同时,她在《南方周末》开专栏写系列短篇《浮生》。

  转机是悄悄出现的。2014年前后,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在微博上注意到任晓雯的文章。于是,他带着出版社的编辑、也是知名作家的韩晓征与任晓雯见面,先后签下了三本书。这是她走出低谷、迈向正轨的开始。

  2015年,《生活,如此而已》在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,一时媒体报道如潮。也是在那一年,《岛上》由漓江出版社重版。由莫言的译者、著名翻译家陈安娜翻译的瑞典文《岛上》在瑞典面世。此后,各路约稿纷纷而来。有一种局面一下子打开的感觉。

  “说实话那时候我出书都难。”任晓雯说。但是,自从《生活,如此而已》出版、《岛上》再版,她慢慢进入了状态。“我的《浮生》越写越顺,我开始写《好人宋没用》。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,觉得自己可以写很牛的东西。在多年的安静以后,我要拿出点东西来证明自己。我毕竟是30岁以前就写出《她们》的。”

  2017年,任晓雯苦心经营的长篇小说《好人宋没用》在《十月》杂志首发,被第四期《当代·长篇小说选刊》转载,同名图书单行本旋即上市。通过这部小说,任晓雯不仅学会了熟稔地使用“二手经验”,还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语感和腔调。

  各种荣誉纷至沓来,她的人生全面“开挂”。《好人宋没用》获得第十四届“十月文学奖”长篇小说奖,入围2018“京东文学奖”五强。

  同时,作品《浮生》获得第十七届百花文学奖开放叙事奖;小说《别亦难》获得第三届“华语青年作家奖短篇小说提名奖”;任晓雯也获得第二届“中华文学基金会茅盾文学新人奖”。

  《好人宋没用》很快被影视公司签走了电影、电视剧改编权。另一个短篇小说《阳台上》改编的同名电影,由张猛导演,王锵、周冬雨担纲主演,也即将在近期上映。

  除了《岛上》被翻译成瑞典文,中篇小说《我是鱼》被瑞典作家、翻译家伊爱娃翻译成瑞典文出了单行本。《好人宋没用》被法国文学出版大社伽利玛签走。江苏快三杀号技巧。《阳台上》也有各语种的译本在签订合约。

  “尽管语言冷峻,但她对自己所描绘的人物命运表现出强烈的同情。任晓雯只要有新作推出,必定是一部令人惊叹不已的力作。”伊爱娃给予这位中国同侪极高的赞誉。

  任晓雯的几乎所有小说都以上海为背景。在2005年出版的《她们》一书的腰封上,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话:“只有张爱玲和王安忆的上海是贫瘠的。”现在看来,这句话充满了预言性。任晓雯的确是继张爱玲、王安忆之后,又一个以上海和上海人为书写对象,兼具敏锐才思和深切悲悯的女性作家。

  如今,当她站在成都路高架桥墩下面,看着旁边的便利店和高架桥上的车子,已经完全没有了小时候的家的记忆。

  任晓雯说:“我看我妈妈80年代前的照片,她可能会在一件暗色的外套里露出有点颜色的领子。80年代以后,突然爆发式地出来鲜艳的颜色。衣服有马海毛的、蝙蝠袖的,头发烫成招手停,腿上穿着喇叭裤,各种潮流迅速地像万花筒一样翻滚而过,光怪陆离。”

  来到北京之后,任晓雯对上海的特质看得更清楚了,比如上海人的精明、勤谨和对时间的高度规划感。如今,作为专职作家,她像一个真正的上海人一样,严格地规划着自己的时间:每天早晨5点左右起床,上午写满三个小时,下午用来休息和阅读。在这份严苛里,又有一种随时间而来的大气从容、不疾不徐。

  “你的才华是先天给予你的东西,你能把这个才华发展到多少,真就是自己的努力结果。”任晓雯告诉南都记者。

  韩敬群认为,任晓雯目前已是中国七零后优秀作家的代表。他说:“希望她能够以她的敏锐观察力更多关注中国当下的生活,也相信她未来的写作一定是日新日进的。”

  任晓雯:我生于1978年,今年是2018年,刚好是40年。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生节点。中国古话说,四十岁不惑。在过去的四十年当中,我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,这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事情。在这样的年纪,身体逐渐地衰老,精力、体力都大不如前,而且还要处理很多生活琐事。但我非常幸运的是,我的内心还充满了活力,充满了梦想,我的灵魂也非常的年轻。

  任晓雯:在这四十年当中,社会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。每一次变化都会给我们提供一次选择的机会。有时候,这种机会甚至稍纵即逝。所以,我们要把握住机会,坚持自己的想法和价值观,如此在大时代中度过我们的人生。

  任晓雯:我希望还是像以前那样,内心对世界充满好奇,充满理想,对自己的选择有所坚定也有所放弃。

  四十年前,一场伟大的思想解放在中国开启,对内改革、对外开放,如春风化雨,滋长出无限可能。四十年来,国家变得富强,人心变得充盈,价值变得多元。风云激荡,大浪淘沙。生于1978年的一代,与改革开放同生共长。值此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之际,南方都市报联合广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隆重推出“生于1978———寻找改革开放同龄人”大型报道。我们将寻访重大历史节点的见证人、与时代共同成长的追梦者;以人的尺度,丈量历史,总结得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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